腿打开一点,就能尝到海里的甜
傍晚的海边,风是咸的,带着刚退潮的湿润,混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蒜香,我蹲在海鲜摊前,看着摊主老王麻利地翻烤扇贝,蒜蓉在火上蹦出焦黄的泡泡,像撒在海面的碎金,可我的脚却像被钉在了沙滩上,怎么也迈不动步——不是怕海鲜贵,是怕自己吃不出“内行”的样子。
“姑娘,来点扇贝?”老王抬头,额角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,我点点头,又赶紧摆手:“我……我不会吃,会不会很麻烦?”
老王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菊花:“麻烦啥?吃扇贝啊,腿打开一点就成了。”
“腿打开?”我愣住,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裤,难道要……盘腿坐沙滩上?
老王看穿我的窘迫,用铁钳夹起一个烤得冒油的扇贝,递到我手里:“不是让你腿打开,是让你心里那扇‘门’打开,你看这扇贝,壳紧紧抱在一起,肉就挤在中间;你要是怕弄脏手,怕壳扎手,把壳掰开时犹豫,肉就溜了,人啊,跟这扇贝一样,腿(或者说心)打开一点,能抓的东西才多。”
我半信半疑地接过扇贝,学着老王的样子,左手捏住壳的尖角,右手用拇指往缝隙里一推——咔嚓,壳应声而开,乳白的贝肉裹着金黄的蒜蓉,躺在壳里,像一块刚蒸好的糯米糕,我学着旁边大爷的样子,用壳当勺子,轻轻一舀,肉整个滑进嘴里。
鲜!是海风的味道,是阳光晒过沙子的暖,还有蒜蓉被烤焦后微微的苦,混在一起,在舌尖炸开,我下意识地“嘶”了一声,又赶紧把另一只壳也掰开,两口吃完,连壳缝里的蒜蓉都舔得干干净净。
“咋样?”老王挑眉,又夹了一个给我,“腿打开一点,是不是就能吃到肉了?”
我笑着点头,手里的扇贝还冒着热气,突然想起上周公司聚餐,面对新上的菜,我总怕夹多了显得贪吃,怕说错话显得不合群,筷子在盘子上绕了三圈,最后只夹了一粒米饭,原来我早就在“不敢打开腿”了——怕弄脏手,怕出洋相,怕得不到,索性连尝试都省了。
老王又递来一杯冰啤酒,泡沫顺着杯壁流下来,像海浪冲刷沙滩:“你看这扇贝,在海里的时候,壳开开合合,鱼虾游进去,它就吃;壳关太紧,饿死;开太大,被浪冲走,人活着也得这样,‘腿打开一点’,不是让你冒冒失失,是让你留点缝,让好东西能进来。”
我喝了一口啤酒,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,突然觉得眼前的海更蓝了,是啊,我们总说“得不到”“没机会”,其实不是机会没来,是我们把壳抱得太紧,连风都吹不进,就像吃扇贝,怕脏手就不用筷子,怕扎手就不掰壳,最后只能看着别人吃得满嘴流油,自己还守着一堆“完美”的空壳。
天色暗下来,海风里飘起烤鱿鱼的焦香,我蹲在摊前,又吃了三个扇贝,每掰开一个壳,都像在心里打开一扇小窗,原来“腿打开一点”不是妥协,是舒展;不是冒进,是给美好留个入口。
回家的路上,海浪声还在耳边响,我想,明天早上我要去试试那家一直不敢进的早餐店,要一个刚出炉的肉包;周末要报名那个插花班,哪怕把花瓣撒一地;还要给很久没联系的朋友发条消息,说“好久不见,最近好吗”。

毕竟,海里的甜,总得先把腿打开一点,才能尝到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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