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贝,我不想带小雨伞了
雨又下了。
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,把整座城市泡得发胀,林晚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的梧桐叶被雨打得东倒西歪,像一群找不到家的蚂蚁,她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周淮发来的消息:“晚上去老地方吃饭,我订了你喜欢的酸菜鱼。”
林晚回了个“好”,指尖却顿了顿,她拉开抽屉,最底层躺着一盒小雨伞——蓝色包装,印着小小的卡通云朵,是她上周刚买的,周淮上次用的时候还说:“这云朵丑死了,下次换个带蕾丝的。”
她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,周淮第一次买小雨伞,紧张得手都在抖,在便利店货架前转了三圈,最后选了最普通的一款,那天晚上,他笨拙地撕开包装,指尖碰到她皮肤时,滚烫得像要烧起来,他说:“晚晚,我会对你负责的。”
那时的雨,也是这样下着。
“老地方”是家藏在巷子里的日料店,木质桌椅,暖黄的灯光,空气里飘着烤鳗鱼的焦香,林晚到的时候,周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把玩着一杯清酒,冰块碰撞着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怎么才来?”他抬头笑,眼角有细纹,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成熟。
“路上雨大。”林晚坐下,把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,她注意到周淮今天没打领带,衬衫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的小臂上有道浅浅的疤痕——是去年搬家时蹭到的,他当时还说“没事,小伤”,林晚却偷偷抹了半个月的祛疤膏。
菜上得很快,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冒着白汽,模糊了周淮的脸,他夹了一块鱼,细心地剔掉刺,放进林晚的碗里:“尝尝,这家师傅换了配方,比以前辣了。”
林晚咬了一口,辣得舌尖发麻,却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吃。”
周淮突然放下筷子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:“晚晚,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。”
林晚的心猛地一沉,她想起上周体检时,医生说“有点轻微炎症,要注意休息”,当时她没敢告诉周淮,怕他担心。
“我们……以后不用小雨伞了好吗?”周淮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,在林晚心里激起千层浪。
她抬头看他,他的眼神很认真,却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疲惫:“戴那个太难受了,感觉像隔着什么,我们在一起三年了,你……应该信得过我吧?”
林晚的喉咙发紧,她想起第一次没带小雨伞时,周淮紧紧抱着她,在她耳边说:“晚晚,我会娶你的。”可三年过去了,他连“求婚”两个字都没提过,她包里的小雨伞,从蓝色云朵换成了粉色蕾丝,从一盒变成了一抽屉,可他们的关系,好像还是停在原地。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“不行”,想说“上次医生说我有点炎症”,想说“我怕”,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“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?”
周淮叹了口气,拿起酒杯灌了一口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……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东西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如果你实在担心,我可以吃避孕药。”
林晚的手指蜷缩起来,指甲掐进了掌心,避孕药?她听同事说过,吃多了会影响内分泌,会导致不孕,她不敢想,如果有一天她不能生孩子,周淮会不会像抛弃旧玩具一样抛弃她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她低声说。
周淮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给她夹菜,夹了满满一碗,堆得像座小山,林晚看着那些鱼,突然没了胃口。
雨还在下,比刚才更大了,林晚走出日料店时,周淮去结账,她站在屋檐下,看着雨水从屋檐滴落,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,她想起小时候,妈妈总说:“晚晚,雨里不能待太久,会感冒的。”
那时她不懂,为什么大人总是说“会”“不能”“应该”,直到长大后,她才明白,那些“会”是意外,“不能”是伤害,“应该”是责任。
周淮出来时,手里拿着一把伞——黑色的,男款,很普通,他撑开伞,遮在林晚头顶:“走吧,送你回家。”
林晚躲开伞,任由雨水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:“你自己撑吧,我想走走。”
“别闹了,雨大。”周淮拉住她的手腕,力气很大,像是要把她绑在身边。
林晚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:“周淮,你是不是觉得,我林晚离不开你?”
周淮愣住了,伞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,滴进眼睛里,他眨了眨眼,声音有些沙哑:“晚晚,你说什么呢?”
“我说,我不想带小雨伞了。”林晚看着他,一字一句,“不是以后都不带,是现在,不想带你了。”
她甩开他的手,转身走进雨里,周淮在后面喊她:“林晚!你去哪儿?雨大!”
她没回头,只是跑得更快,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,她的衣服,贴在皮肤上,冷得她发抖,可她觉得,心里那块堵了三年的石头,好像终于落地了。
林晚没回家,而是去了闺蜜苏晴家,苏晴开门时,看到她浑身湿透,头发还在滴水,吓了一跳:“你怎么了?跟周淮吵架了?”

林晚走进屋,苏晴给她拿了毛巾和干衣服,她裹着毛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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