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的www,屏幕里的孤独与连接
午夜十二点,城市的喧嚣褪成背景音,阿哲拧亮台灯,在键盘上敲下三个字母:www,浏览器跳转的瞬间,像推开一扇通往平行世界的门——门后没有具体的面孔,只有无数光标在闪烁,无数页面在加载,而他,是唯一的观众。
屏幕里的“热闹剧场”
阿哲的“在线观看”,始于碎片化的消遣,他点开一个旅行博主的vlog,镜头里是洱海的晨雾和洱海边的早市,博主笑着递给镜头里卖饵丝的大妈一个塑料袋,大妈用方言喊“小伙子下次再来啊”,阿哲盯着屏幕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评论区:“好治愈啊,想去大理!”“博主镜头里的食物看起来好好吃!”他突然想起上一次旅行,是三年前和大学室友挤在青旅的床上,对着同样的洱海照片说“以后一定要一起来”,如今室友在朋友圈晒出带娃的照片,配文“世界很大,但孩子的笑脸更大”,而阿哲的对话框里,那句“下次一起去”打了又删,最终只留下一个点赞。
他点进一个深夜电台的直播间,主播的声音像温热的牛奶,念着听众的来信:“‘今天加班到凌晨,地铁上看到一对老夫妻,老婆婆把老爷爷的手包在自己手里,突然就哭了,原来被人这样握着手,这么安心。’”阿哲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听众人数:1283,他想,这1283个人里,是不是也有人刚刚结束加班,是不是也有人曾在地铁上见过这样的温暖?他打字:“我也是,刚刚在地铁上哭了。”发送后,屏幕上滑过主播的回应:“谢谢你分享,这份温暖我们也收到了。”那一刻,他觉得屏幕另一端的主播像是在对他说话,可他知道,主播的“回应”是对着所有人的,包括那个在地铁上哭的女孩,也包括此刻握着鼠标的自己。
后来,他刷到朋友的直播,朋友在镜头前拆快递,是新买的switch,笑着说:“来,老铁们,今晚一起打游戏!”弹幕里刷过“主播好帅”“带我上分”,阿哲没说话,只是看着朋友笑得灿烂的脸,想起大学时和朋友在网吧通宵打游戏的夜晚,朋友凑过来说“看你这菜鸟水平,下局别跟我们一起了”,那时候他觉得朋友讨厌,现在却觉得,连这种“嫌弃”都那么珍贵,朋友直播间的热度从500升到1000,阿哲看着右上角的“在线观看”数字,突然觉得,这个数字里没有他——他只是个观众,不是参与者。
孤独的“旁观者”
阿哲的“在线观看”,常常带着一种“局外人”的清醒,他看网红在镜头前哭诉“原生家庭的不幸”,评论区里“抱抱你”“你值得被爱”刷屏,他却想起小时候妈妈带他去超市,他哭着要玩具,妈妈蹲下来说“家里没钱,我们下次再买”,那时的他不懂“没钱”的含义,只觉得妈妈的背影很孤单,他没在评论区留言,因为他知道,别人的安慰无法抚平自己记忆里的褶皱;他看情侣在直播里秀恩爱,男生给女生剥虾,女生笑着喂男生吃水果,弹幕里“神仙爱情”“酸了酸了”飞过,他却想起自己上一次约会,女生说“你总是这样,不主动,不拒绝”,他当时没说话,现在想来,或许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,就像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屏幕里的情侣,你们的爱情很美好,但不是所有爱情都能走到最后。
他会陷入“信息过载”的焦虑,网页上弹出“震惊!这个习惯竟然会致癌”“30岁前必须完成的10件事”“月薪3千和月薪3万的差距,就在这里”的标题,他点进去看,看完又点下一个,直到眼睛发酸,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记住,他关掉网页,看着漆黑的屏幕,突然问自己:我到底在看什么?是想知道答案,还是只是害怕面对自己的生活?他想,或许“在线观看”是一种逃避——逃避现实里的孤独,逃避未知的未来,逃避那些需要自己面对的问题,就像小时候躲在窗帘后面看外面的世界,以为看不见别人,别人就看不见自己;可现在,他躲在屏幕后面,看着别人的世界,却发现自己依然孤独。
连接的“微光”
但阿哲的“在线观看”,偶尔也会有“微光”的时刻,他看过一个纪录片,讲的是山区里的老师,老师带着孩子们在破旧的教室里上课,孩子们用普通话和方言交替说话,眼睛亮得像星星,纪录片里有个细节:老师给每个孩子发了一支铅笔,孩子们小心翼翼地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,有个小女孩写错了,急得快哭了,老师蹲下来说“没关系,我们再写一遍,你写的字比昨天好多了”,阿哲盯着那个小女孩的脸,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因为数学考了59分,躲在教室里哭,老师走过来,拍着他的背说“下次努力,你很聪明”,那一刻,他流下了眼泪,他在评论区写下:“谢谢这位老师,也谢谢我的老师。”发送后,他看到纪录片的主播回复:“谢谢你,让更多人看到这些孩子。”
还有一次,他看一个抑郁症患者的直播,主播没有露脸,只是用声音说话:“今天吃药了,没有吐出来,算是一种进步吧。”弹幕里有人说“加油,我们都在”“你可以的,慢慢来”,阿哲想了很久,打字:“我也在吃药,有时候觉得好难,但看到你的直播,突然觉得不是只有我一个人。”发送后,屏幕上滑过主播的回复:“谢谢你,我们都不是孤岛。”那一刻,他觉得屏幕另一端的主播像是一个老朋友,他们从未见过面,却因为相似的痛苦,产生了隐秘的连接,阿哲突然明白,“在线观看”不一定是孤独的——当我们在别人的故事里看到自己的影子,当我们在屏幕前说出不敢说的话,我们其实是在寻找一种“被理解”的感觉,这种感觉,哪怕微弱,也能照亮孤独的瞬间。

尾声
凌晨三点,阿哲关掉电脑,窗外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,他走到阳台,看着楼下早起的环卫工人和卖早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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