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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色先生与他的调色盘

13 08月
作者:zhengzhen|分类:x1

晨光刚漫过窗台,陈砚的指尖已经拂过窗台上那盆刚开花的酢浆草,粉白的花瓣带着露水的湿意,他蹲下身,鼻尖几乎要碰到花蕊,像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。“这配色,像极了我早年画过的一幅水彩,淡紫底子上晕开一点白,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”他自言自语,声音里带着孩子似的雀跃。

街坊邻居都说陈砚“好色”,这评价他听了二十多年,从不辩驳,反而默认得坦然,他不是那种狭隘的“好色”——对脂粉堆里的矫揉造作不感兴趣,却对世间一切“有颜色的东西”有着近乎偏执的痴迷,他的“好色”,是眼睛里装不下的调色盘,是生活里流淌的诗。

他的“好色”,是万物皆可入画

陈砚的“好色”,藏在每个日常的细节里。

清晨的菜市场,别人挑菜看新鲜,他却蹲在卖菜阿姨的摊前,盯着沾着泥土的青椒发呆:“你看这青椒,绿里透着黄,像不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树叶?”连卖菜的阿姨都笑他:“陈先生,你这是买菜还是看画呢?”他却捧着那颗青椒,像捧着艺术品,回家非要画下来,题名《市井里的春天”。

他爱收集老物件,不是值钱的古董,是那些被时光磨出温润包浆的“破烂”:褪色的搪瓷杯上印着模糊的“为人民服务”,铜锁锈迹斑斑却还能开合,旧书页里夹着干枯的银杏叶,叶脉像岁月的掌纹,有次朋友来家里,见他正对着一块磨得发亮的旧砚台出神,砚台边缘缺了个小口,他却说:“你看这缺口,像不像月牙?缺了角,才更显它的真性情。”

最疯魔的是画画,他的画室里永远堆着颜料,画架上常未完成的,可能是雨后屋檐滴下的水珠,也可能是巷口老槐树投下的斑驳光影,有次为了画黄昏时分的火烧云,他扛着画架爬到城郊的山上,从傍晚待到深夜,冻得嘴唇发紫,却抱着画布笑:“值了!那云像打翻了橘子酱,甜丝丝的!”邻居们笑他“为了颜色不要命”,他却说:“美这东西,你得凑近了看,才能知道它有多动人。”

“好色”不是贪心,是懂得珍惜

有人问陈砚:“你这么‘好色’,会不会觉得看不过来,贪多嚼不烂?”

他总摇摇头,指着窗台那盆酢浆草说:“你看这花,开一朵有一朵的好,今天开这一朵,我欣赏它的娇嫩;明天开另一朵,我品它的姿态,它们不抢不争,各有各的美,我为什么要贪心?‘好色’不是把所有好看的都占为己有,是懂得欣赏每一份独特的‘好’。”

他年轻时,曾痴迷于画人体,觉得人的线条是最美的风景,有次在画室遇到一个模特,是个普通的农村姑娘,皮肤晒得黝黑,身材也不算标准,他却盯着她看了半晌,说:“你的眼睛里有光,像山里的溪水,清澈得很。”后来他画了一幅《溪边女子》,没有刻意美化,却把姑娘的质朴和灵动画活了,那姑娘后来成了他的妻子,如今两人头发都白了,还常手牵手去看花,妻子打趣他:“当年就是被他这‘好色’的眼光骗了,觉得我看哪哪都好。”陈砚却握紧她的手:“不是骗,是我眼里,你才是最好看的那一抹色彩。”

他的“好色”,从来不是浮于表面的追逐,而是对生活深情的凝视,他能在一片落叶上看到四季的轮回,在一块旧砖上读到岁月的故事,在一碗热粥里尝到人间的烟火,他说:“世界这么大,好看的、好听的、好闻的太多了,我哪看得完?但只要我愿意停下来,仔细看,每一份‘好’都能让我心里发暖。”

好色先生,其实是生活家

如今陈砚六十多岁了,依旧每天清晨去菜市场,午后在画室画画,傍晚牵着妻子的手散步,街坊邻居还是叫他“好色先生”,但语气里满是亲近和敬佩,他们发现,跟着陈砚“好色”起来,生活也变得有意思了:开始留意路边的野花,发现它们比玫瑰更顽强;开始观察天空的云彩,知道它们每天都在变化不同的形状;甚至开始翻家里的旧相册,从泛黄的照片里读出时光的温度。

前阵子社区办画展,陈砚拿出一幅画,画的是小区门口那棵老樟树,树干斑驳,枝叶繁茂,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,孩子追着跑,画的名字很简单,叫《我家门口的春天》,有人问他:“这画有什么特别的?”他指着画里的一小块颜色:“你看,老樟树的叶子,绿里带着点黄,像夕阳照在上面,那是生活的颜色,最普通,也最动人。”

是啊,陈砚的“好色”,从来不是对美的贪婪占有,而是对生活的热爱与珍惜,他像一位调色师,把世间的平凡色彩,调和成独一无二的生活画卷,他让我们明白,“好色”不是缺点,而是一种能力——能在琐碎的日子里发现美,在平淡的日子里品出甜,在寻常的日子里,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。

好色先生与他的调色盘

街角的风吹过,带着酢浆草的清香,陈砚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花瓣,像在触碰一个温柔的梦,而他的调色盘里,永远装着这世间最动人的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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