驯化之笼,人、野兽与驯化者的共处
山谷深处,住着老牧人陈伯,一匹叫“铁蹄”的老马,一条叫“大黄”的狗,一群总在泥里打滚的黑猪,还有一只被铁链拴在木桩上的狼,陈伯说,狼是“野兽”,得锁着;马是“伙计”,得用好;狗是“帮手”,得养熟;猪是“家畜”,得喂肥,可日子久了,他发现这些“兽”的心思,远比他想的复杂。
马:被驯化的远方
铁蹄曾是山谷外最好的辕马,能驮着百斤货物翻山越岭,可十年前,陈伯的儿子骑着它去县城,再也没回来,那之后,铁蹄的蹄铁磨平了,鬃毛也打成了结,每天只拉着陈伯去后山割草,步伐慢得像拖着铁链,陈伯总拍着它的脖子说:“老伙计,咱们不走了,安稳。”可铁蹄望着山谷口的方向,耳朵会突然竖起来,鼻孔翕动,像在闻一阵不存在的风,陈伯不知道,铁蹄记得县城的方向——那里有草料的清香,有更多马匹的嘶鸣,还有一个没说完的“走”字。
狗:忠诚的枷锁
大黄是陈伯捡来的流浪狗,小时候被毒蛇咬伤,是陈伯用草药救了它,从那以后,大黄就成了陈伯的影子,白天跟着巡山,晚上守着门口,连睡觉都把下巴搁在陈伯的鞋上,陈伯说:“大黄最忠心。”可大黄的忠心,像一把锁,它对着路过陌生人龇牙,对着山上的野猪狂吠,甚至对着铁蹄低吼——它怕陈伯对别的“好”上心,有一次,小猪崽跑出猪圈,大黄追出去叼回来,却在陈伯摸摸它的头时,偷偷舔了舔小猪崽的鼻尖,那一刻,它眼里有讨好,也有茫然:忠诚到底是护着主人,还是困住自己?
猪:慵懒的生存哲学
黑猪们是山谷里的“糊涂虫”,吃了睡,睡了吃,连被陈伯赶着去吃食时,都慢悠悠地甩着尾巴,陈伯说:“猪就知道吃。”可猪们有自己的道理,它们把嘴拱进泥里,不仅是为了凉快,还能找到草根和蚯蚓——那是比陈伯的玉米麸更“实在”的食物,有一次山洪冲垮了猪圈,猪们没跑,反而挤在墙根,用身体堵住缺口,陈伯把它们赶出来,它们又慢悠悠地走回来,继续在泥里打滚,陈伯骂它们“蠢”,却不知道,猪的“慵懒”,是在乱世里最聪明的活法:不争,不抢,只管活着。
狼:未熄的野性
狼是去年冬天被夹子夹住的,左腿瘸了,陈伯把它拊在木桩上,陈伯说:“野兽就是野兽,养不熟。”他每天扔些剩饭,狼却总盯着铁蹄和大黄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,有天夜里,陈伯听见木桩晃动的声音,跑出去一看,狼咬断了铁链,却没跑,只是站在月光下,对着山谷嚎叫,那叫声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,陈伯举起了猎枪,却在狼回头看他的一瞬间,放下了手——他看见狼的眼睛里,和铁蹄望着山谷口时,一样的光。
共生的山谷
那年秋天,山洪来了,比十年前更凶,木屋被淹,陈伯的腿被砸伤,只能趴在屋顶上,铁蹄挣脱了缰绳,顶着洪水往回跑,把陈伯背到后山;大黄跳进水里,叼来藤蔓捆住陈伯的伤腿;黑猪们挤在一起,用身体挡住风雨,让小猪崽躲在中间;瘸狼站在山顶,对着山谷嚎叫,声音传得很远,像在给谁引路。

洪水退后,陈伯把木桩拆了,把剩饭倒在狼常待的地方,狼没走,每天黄昏会出现在后山,远远地看着铁蹄驮着陈伯散步,大黄跟在后面摇尾巴,黑猪在泥里哼哼,陈伯摸着铁蹄的鬃毛说:“原来咱们都是‘兽’,只不过你被驯化了远方,我被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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