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抽屉里的羞羞
书桌最底层的抽屉,像个上了年纪的秘密匣子,锁着我整个童年的“罪证”,前天收拾房间时,它“哐当”一声滑开,一叠泛黄的纸片掉了出来,我蹲下去捡,指尖触到那熟悉的、带着铅笔字迹的褶皱——是小学三年级的“羞羞”信。
那信封是作业本纸折的,边角卷得毛毛糙糙,上面用红笔歪歪扭扭画了个爱心,爱心里还蹲着两个小人,头挨着头,像两颗挨在一起的土豆,信的内容更“离经叛道”:“我喜欢你,你愿意和我一起跳皮筋吗?”落款是我的名字,日期是2003年6月15日,那天正好是期末考试,我把它塞进书包时,手心全是汗,总觉得同桌小胖的眼睛像探照灯,能把我心里的“小秘密”照得一清二楚。
其实小胖就是我的同桌,他总把橡皮掰成两半分我一半,上课偷偷给我画小乌龟,被老师点名时还会冲我挤眼睛,那天他塞给我一个纸团,我展开一看就是这封信,当时脸“唰”地一下红到脖子根,把纸团塞进嘴里嚼了两秒才反应过来,又慌忙吐出来,团成球塞进校服口袋,感觉那口袋像要烧起来。
放学路上我攥着那封信,脚步慢得像蜗牛,路过巷口的杂货铺,看见玻璃窗里映出的自己——扎着两个羊角辫,脸颊红得像个番茄,书包带子都快被手汗浸透了,我停在路边,把信从口袋里掏出来,又看了看,又赶紧塞回去,嘴里小声念叨:“羞羞羞羞,怎么能写这个……”可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,跳个不停。
回到家,我把它藏在枕头底下,晚上睡觉时摸出来看了三遍,第二天又觉得“不行不行”,这太“羞羞”了,万一被妈妈发现,她肯定会拿着信笑我“小姑娘家家不害臊”,最后我翻出美术课用的铁盒,把信小心翼翼地放进去,再盖上盖子,藏在衣柜最底层,压着妈妈织的毛衣,觉得这样它就永远不会被发现了。
后来这铁盒就跟着我搬了好几次家,从小学到初中,再到外地读大学,它始终躺在衣柜角落,像个被我遗忘的“罪证”,直到前天重新打开,看着那封幼稚又真诚的信,突然笑出了声,原来小时候的“羞羞”,不是什么丢人的事,而是心里第一次偷偷长出的芽——是看见同桌帮你捡铅笔时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的欢喜;是收到纸条时,又慌又甜的悸动;是连自己都舍不得说出口的“我喜欢”,却忍不住想告诉全世界的小秘密。
现在的我早过了会为“喜欢”脸红的年纪,但看着铁盒里那些泛黄的“羞羞”纸条——有画着笑脸的“生日快乐”,有写着“我们一起当同桌吧”的小纸条,还有用蜡笔涂成粉色的“你今天穿裙子很好看”——突然觉得,那些藏在抽屉里的“羞羞”,其实是童年最珍贵的礼物,它们像一颗颗透明的糖,甜得纯粹,甜得干净,连想起来都觉得,心里暖烘烘的。

原来“羞羞羞羞”不是什么坏事,那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,在悄悄告诉我们:你正在长大,正在学会爱,正在变成一个有温度的人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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